
校友简介:徐楷晨,男,大连理工大学城市学院工程管理专业2016级学生,曾获评2017-2018学年“大连市三好学生”;2019年12月获评“辽宁省优秀毕业生”。2020年7月入职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,现为项目采购经理。
引子
2026年4月,蒙古戈壁。
越野车停在一片只有风知道名字的荒原上。徐楷晨推开车门,靴子踩进松软的沙土。手机屏幕左上角,“无服务”三个字已经亮了将近两个小时。太阳偏西,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一条指向虚无的路标。
出发前,当地司机拍着胸脯说:“这条路我跑过无数次。”但此刻他也在看地图,眉头拧成一个难解的结。一望无际。没有参照物,没有信号塔,没有牧人,没有飞鸟。风是这里唯一的主语,它用沙砾在每一寸土地上反复书写同一句话:你迷路了。
一小时过去了。有人开始焦虑——下一站考察时间很紧,戈壁昼夜温差极大,如果天黑前出不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但徐楷晨发现自己比想象中平静。他靠在车身上,拧开水壶喝了一口,说:“别慌,等司机回忆一下方向。我们能出去。”
一小时三十五分钟之后,远处出现了一个移动的黑点。是另一辆偶然路过的当地车辆。司机下车比画着问路,终于重新校准了方向。没有欢呼,没有拥抱,大家只是默默回到车上,系好安全带,引擎重新轰鸣。
车开动的那一刻,徐楷晨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:又过了一关。
这个场景,像极了过去六年里他无数次经历的人生缩影——在未知中出发,在失控中稳住方向,然后继续走。没有人天生就能在荒原上保持镇定。这种能力不是从天而降的礼物,而是一步一步,从白俄罗斯的雪、委内瑞拉的雨、阿根廷的稀薄空气和安哥拉的热风里,走出来的。
二十八岁的徐楷晨,足迹踏过四大洲十二个国家。他是一名在世界各地参与建设的中国青年,也是一名把公益刻进骨血里的“行走的志愿者”。他相信,人生不是一张抵达终点的机票,而是一串在异乡土地上摁下的、有温度的指印。
01
生根
时间倒回2016年秋天。徐楷晨走进大连理工大学城市学院的校园时,和所有新生一样,脸上写着兴奋和茫然。他来自农村家庭,父母能给他的最好的东西,不是钱,而是一句朴素的家训——“能帮人就帮人”。这句话,后来成为他人生的一个底座。
大三假期支教
大学四年,他的生活在外人看来或许过于“安分”。课堂上学建筑工程,课后当副班长、大学生自律委员会执行主席,课余在迪卡侬、优衣库、餐厅轮番兼职。四年里,生活费全部自理。每个月给家里打电话,他总是说:“钱够用,别操心。”
“靠自己努力生活,才是最踏实的成长。”他说起这句话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。但常识往往是最难践行的事。一个农村孩子,在陌生的城市里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——这种踏实感,是任何捷径都给不了的。
大学时光
真正在他心里埋下种子的,是苗毓海老师的一句话:“工程不是纸上谈兵,每一个数据背后都是责任。”多年后的某个深夜,在白俄罗斯零下十几度的仓库里,当他逐一核对物资清单时,这句话会像一枚铆钉,牢牢固定住他可能摇晃的专注力。每一颗螺丝、每一米电缆,背后都是一个承诺——对项目的承诺,对工友安全的承诺,对中国工程信誉的承诺。
辅导员贾清宇老师教给他的另一件事,同样影响深远。从一个学生干部“小白”,到能够独当一面的执行主席,徐楷晨学会了如何与不同背景的人沟通、协作、管理。这些看似寻常的经历,后来被他无数次用在异国他乡的项目上——面对不同肤色、不同语言、不同文化习惯的同事和合作方,他总能找到一个共同的频率。
象牙塔里的光,并不耀眼。但足够温暖,也足够亮。它照见了一个年轻人最初的轮廓:能吃苦,肯弯腰,心里有他人。
02
寒夜拆解
2021年,白俄罗斯。明斯克的冬天,气温低至零下二十几度,呼吸时能感觉到鼻毛结冰。徐楷晨站在斯拉夫钾肥厂项目的工地上,四周是陌生的斯拉夫字母、听不懂的口音、复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海关流程。一个刚毕业的中国年轻人,被扔进了完全陌生的系统。
压力不是慢慢来的,是劈头盖脸砸过来的。
第一次独立处理一批甲供物资的进口清关,面对堆成小山的单据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怎么可能弄得清楚?
白俄罗斯的雪景工地
他的任务是:将从海关运至现场的甲供设备逐一查验、接收报备、台账登记,协调机械卸货。最多的时候,每周要盯控一百多台车。白天在现场查验,晚上加班整理资料,最长连续两个月一天没休息。更棘手的是,他是土建出身,面对化工行业的结晶器、冷却塔、皮带机等设备,刚开始完全一头雾水。比如结晶器内壁全部是蒙乃尔合金材质,焊接要求极高,连中国焊工都很少有人能通过考试,材质验收必须格外严格。很多设备由德国公司生产,价格昂贵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
他发现了一个笨办法——也是最有效的办法:把每一件事都拆开,一件一件做。
物资清关,先列出全部流程节点,逐个研究。语言不通,用图纸和实物对照,一个词一个词查。流程复杂,做一张核对清单,完成一项划掉一项,绝不过夜。
这种“拆解”的思维方式,后来成为他应对所有困境的基本算法。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——不是逃避,而是把巨大的焦虑消解在具体的行动里。他渐渐明白:焦虑的反面不是平静,而是“行动”。
两个月后,他已经能独立处理大部分物资流程。项目领导在例会上点了他的名:“这个新来的小伙子,稳。”
也是在白俄罗斯,他第一次因为志愿活动被媒体关注。《鞍山日报》报道了他参与当地公益小事的事迹。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报纸上,他有些意外,但更多的是一个清醒的认知:做小事,也可以被看见。这个认知,后来支撑他在十二个国家里持续做同一件事——献血、捐助、帮助孤儿院的孩子、参与公益组织。他从不觉得这是什么“壮举”,只是一种“生活方式”。
回想起白俄罗斯的那个冬天,他说了一句颇有意味的话:“寒冷让人清醒,困境让人拆解。当你学会把一座大山敲成碎石,就没有什么路是走不通的。”
03
一顿饭的重量
从白俄罗斯到委内瑞拉,是从“执行者”到“部门负责人”的跨越。
十多万项物资的管控、国际物流供应链的频频受阻、跨文化沟通的摩擦——这些挑战像南美的雨季一样,说来就来,倾盆而下。作为物资设备部负责人,徐楷晨必须同时处理几十条线索:哪些物资在海上漂着,哪个批次的清关卡住了,哪批设备在加拉加斯的港口滞留了三天。
在委内瑞拉项目现场
他再次用“拆解”来对抗混乱:细化分工、建立动态台账、优化物流链路。每一条线都画出来,每一个节点都有人盯。没有捷径,只有一张表、一张表地做。
但真正让他在委内瑞拉完成某种精神蜕变的,不是工程本身——而是一顿吃了一半的晚餐。
那天晚上加班,他把吃了一半的晚餐放在休息室的桌上,出去接了个电话。回来时,看见一名当地的除草工人站在桌边,目光落在那份晚餐上,表情犹豫。
“你需要什么?”徐楷晨用刚学的几句西班牙语问。
工人迟疑了一下,说能否给他那份食物。徐楷晨告诉他那是自己吃过的。工人低下头:“第一天上班,一整天没吃饭。”
那一刻,时间好像停了一秒。他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饭盒,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。他想起了父母说的“能帮人就帮人”,想起了大学时兼职挣钱养活自己的日子,想起了那些习以为常的温饱——在这个人面前,竟然是奢望。
他把剩饭给了工人,又转身去找同事,要了一份新的送给他。
这个动作很小。但在他心里刻下的印记很深。
从那以后,他看世界的眼光多了一层维度。每一座拔地而起的厂房,不仅仅是一项工程业绩,还关联着无数具体的人,以及他们具体的生活。他后来总结说:“我们习以为常的温饱,对有些人来说已是奢望。”
他开始思考一个更深的命题:所谓“建设”,从来不只是钢筋水泥的堆砌。一座工厂的拔地而起,如果不能同时托举起附近某个人的一天、一顿饭、一份尊严,那它终究是冰冷的。而他想做的,是让中国工程的温度,不仅体现在交付日期和质量标准上,也体现在某个委内瑞拉工人接过食物时颤抖的手心里。
为了更好沟通,他给自己定了一个雷打不动的规矩:每天早上六点起床,自学一小时西班牙语。这种“硬磕”的笨功夫,没有捷径可言,但让他后来在阿根廷高原上能够和当地人吃饭聊天,让善意不再需要翻译。他相信:语言是桥,而桥的这头和那头,站着同样渴望被理解的人。
04
高原十四小时
2023年,阿根廷。海拔3800米的高原。
从办事处到项目现场,要坐十四个小时的大巴。窗外是荒凉而壮丽的安第斯山脉,路边偶尔能看到翻倒在沟里的皮卡和货车。手机从发车后半小时就开始显示“无服务”,一直到目的地才会恢复。
在这样一条路上,徐楷晨经历了一次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的事。
车辆行驶在盘山公路上,突然“砰”的一声——爆胎。车身剧烈晃动,一瞬间失重的感觉攫住了所有人。有人下意识地抓住扶手,有人喊了一声。窗外就是万丈深渊。
司机经验丰富,死死握住方向盘,轻点刹车,慢慢稳住车身。车最终停在了路边的一块平地上。
阿根廷高原项目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然后有人说:“命大。”
他说,那天之后,他对“安全”有了新的理解——在不可控的环境中,把可控的部分做到极致。提前检查车况、备好备胎、确认司机资质、规划应急方案……这些琐碎的事,在关键时刻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。他想起一个哲学式的追问:人能在多大程度上掌控自己的命运?他的答案是——无法掌控全部,但可以掌控准备。
但真正考验他的,不是险情,而是孤独。
阿根廷的生活节奏极慢。周末步行街空无一人,商店全部关门,人们都在郊区陪家人、喝茶聊天。工作与生活彻底分开,周末几乎没有人回工作消息。而中国企业的效率逻辑完全不同——高效率、长时间坚守、随时响应。当地人震惊于中国速度,但他们不知道,这种速度是用什么换来的。
无数个周末的下午,徐楷晨一个人坐在宿舍里,窗外是安静得有些死寂的街道。他会打开手机,试图跟国内的朋友发条微信,但时差让大多数人的回复要等上好几个小时。
“吃饱饭就不想家”——他和同事们常开这句玩笑。谁都懂,这是在给异国他乡不合口的饭菜找借口,也是给自己的坚守找理由。
后来有人问他:孤独是折磨还是养分?
他说:“孤独对我而言是养分,让我更清醒、更坚韧,学会在独处中沉淀自己。”
在那段日子里,他经常阅读《曾国藩家书》。曾国藩教他沉稳、自律、坚守本心——“在海外环境中保持内心笃定”。他还喜欢摄影,用镜头记录高原日落、工地瞬间、当地孩子的笑脸。他坚持简单运动,在海拔3800米的地方做俯卧撑,不是因为热爱,而是因为心里清楚:常年在海外工作,身体垮了,所有的一切都会归零。
参加阿根廷狂欢节
靠自学的西班牙语,他已经能和当地人吃饭聊天。周末偶尔和当地工友踢足球,语言不通,却配合默契。大汗淋漓之后,大家席地而坐,分享食物。那种时刻,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“外来的工程师”,而是一个“在这里生活的人”。他终于理解:归属感不是签证给的,是你愿意坐下来,和陌生人一起吃同一块面包时,心里升起的那种踏实。
05
风暴课堂
2025年,安哥拉。这一次不是去建项目,而是去考察市场。
徐楷晨意识到,工程人的职业生涯是有阶段的:从执行者到管理者,再到市场开拓者,每一步都需要重新定义自己的角色。南美市场相对成熟,流程、标准、规则都清晰。而非洲市场充满了不确定性——政策波动、基础设施薄弱、供应链脆弱。但也正因如此,它充满了机会。他在考察报告里写下一句话:“工程不仅是执行,还要有前瞻性,要去看市场、看趋势。”从前他只需要对物资负责,现在他需要对公司未来几年的战略方向负责。这种角色转换,让他的思维方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。
项目现场
他渐渐明白:不确定性的另一面,是可能性。而真正的专业,不是在风平浪静时把船开稳,而是在风暴中依然能校准航向。
今年4月蒙古戈壁沙漠的那次迷路,是他职业生涯中又一次“不确定性教育”。提前沟通了路线,配备了当地司机,做了所有预案——可司机还是迷了路。一个半小时的寻找方向,紧张、焦虑,但所有人保持冷静。徐楷晨说,这像极了他六年海外生涯的一个写照——你可以做最充分的准备,但不确定性永远在那里。关键不是消灭不确定性,而是在它来临时,依然能稳住方向盘。
蒙古项目的考察尚未结束,新的任务已经到来。阿联酋阿布扎比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,工期紧张,需要尽快到岗。徐楷晨迅速完成交接,路线变成了乌兰巴托飞北京,北京飞阿布扎比,直奔新项目。这次的角色是采购经理。面对一个新的国家,一切又从零开始。
刚到这里,四十七度的高温迎面扑来,像走进了桑拿房。业主是阿联酋石油公司,对采购的要求极其严格——小到一条吊带都需要送到指定的检测机构进行检测,否则不允许进入现场。施工区域还涉及军事监管区,所有人不可以携带带摄像头的手机和电脑,这给工作的开展带来了巨大挑战。
但他没有抱怨。他清楚,每一个新的国度都是一张白纸,而他需要用自己的专业和耐心,重新一笔一划地书写。他对自己说:不确定性不是敌人,是老师。它教会你谦卑,也教会你勇敢。
地图还在展开。
06
两种签名
如果只用一句话概括徐楷晨做过的事,那应该是——他一直在建设两样东西:看得见的工程,与看不见的人心。
看得见的部分,是厂房、设备、物流链路、项目管理体系。这些写在履历上,可以被量化、被评估、被写入工作总结。六年来,他参与建设的项目遍布四大洲,从斯拉夫钾肥厂到委内瑞拉炼油厂,从阿根廷高原工程到阿布扎比新项目。每一项工程,都是中国制造走向世界的一块砖石。

在孤儿院与孩子们合影
看不见的部分,是孤儿院孩子收到礼物时的笑容,是委内瑞拉那位工人接过食物时的眼神,是阿根廷“街头兄弟”公益组织里那些默默帮助流浪者的当地人带给他的震撼——善良是人类共同的语言。
全国无偿献血奉献奖铜奖、银奖。这些荣誉对他而言,不是勋章,而是一种提醒。他说:“想到自己的血液能延续生命、拯救家庭,就觉得一切都值得。”这话没有煽情,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朴素。
无偿献血
有一次在阿根廷,他随当地公益组织去孤儿院送物资。孩子们围上来,语言不通,他就用笑容和手势跟他们互动。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起初躲在门后,怯怯地看着他。徐楷晨蹲下来,举起手里的玩具朝他晃了晃。孩子慢慢走出来,伸出手,然后笑了。
那个笑容,他至今记得。
“那些微小瞬间,都让我觉得所有孤独、辛苦、疲惫,全都值得。”
他后来思考过一个问题:一个人的生命能留下什么?不是墓碑上的刻字,不是履历上的头衔,而是你在某个具体的时刻,成为过另一个人的光。哪怕那光很微弱,只照亮了一顿饭、一个笑容、一个夜晚。
07
源头
笔者问徐楷晨:你的这些品质——吃苦耐劳、乐于助人、积极向上——是天生的,还是后天炼成的?
他毫不犹豫地说:“后天炼成的。”
农村家庭的成长环境,让他很小就明白,每一分钱都是汗水换来的。父母的言传身教——“能帮人就帮人”——埋下了善的种子。大学时自己兼职养活自己、担任学生干部锻炼统筹能力,这些经历让他在精神上提前“断奶”。
但有一个人的出现,成为了他精神世界的压舱石。
“当代雷锋”郭明义为徐楷晨“点赞”
那是他在进行造血干细胞捐献登记时,与“当代雷锋”郭明义的一次合影。很多人把郭明义当作一个符号,但徐楷晨说,他遇到的是一个有温度的、真实的人。郭明义拍了拍他的肩膀,对他说了一句话:“无论走到哪里,都要把善良和责任带在身上。”
这句话,他践行了很多年。在白俄罗斯、在委内瑞拉、在阿根廷、在安哥拉、在蒙古、在阿布扎比——在任何一个他抵达的地方,善良和责任都是他随身携带的行李。
而他还有另一句“能量棒”式的话:“既然选择了远方,便只顾风雨兼程。”这不是故作豪迈,而是在无数个累到不想动、想家想到失眠、甚至想要放弃的时刻,拿来对自己说的咒语。很多困难不是被解决的,是熬过去的——熬过去之后,回头再看,那些孤独和疲惫都成了勋章。
关于家人,他坦率地承认亏欠。因为疫情与航班熔断,他最长一年半才回一次家。每年休假回国,他会做两件事:带家人旅游,把他们平时舍不得买的东西一口气买回来。“希望他们好好享受生活。”这话说得轻巧,背后是一个年轻人用距离换来的深沉愧疚与笨拙补偿。
08
本分
2022年,徐楷晨回国休假。那时家乡正面临疫情,他没有选择休息,而是立刻加入了抗疫志愿者队伍。
有人问他:好不容易回国休假,为什么不歇一歇?
他说:“为国出征是责任,为家守门是本分。”
这14个字,说出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秩序感。在他看来,在海外做好工程,是为国争光;在家乡需要时站出来,是做人的本分。二者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,而是一个整体的两面。
与中国驻阿根廷大使合影
接受中国驻阿根廷大使慰问时,大使肯定了海外工程人的坚守与奉献。那一刻,他强烈感受到:自己的工作被国家看见,被祖国牵挂。
作为中国海外工程师,这份职业给了他一种归属感。它不是写在护照上的归属,而是用每一天的工作、每一项建成的工程、每一次善意的传递,一笔一划写出来的。
他说过一句话,也许可以当作他行走世界的信条:“永远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看待任何国家、任何文化,很多人和事都远超我们的想象,尊重与包容,才是行走世界最好的姿态。”
这句话不是在书斋里想出来的,而是在十二个国家、无数次跨文化的碰撞、误会、和解与理解中,用时间熬出来的。他明白:偏见是思维的惰性,而尊重是见识之后的清醒。一个人走过的地方越多,就越应该知道自己的渺小,也越应该懂得:每一个平凡的人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建设世界。
尾声
如果时光倒流,回到他刚拿到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录用通知、即将第一次出国的那个夜晚,他想对那个兴奋又忐忑的年轻自己说什么?
他想了几秒钟,然后说:“别怕,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数。坚守专业、心怀善意、保持自立,你会在远方遇见更好的自己,也会为祖国、为世界留下属于你的温暖与力量。”
他的人生目标并不宏大:在项目管理上深耕精进,成为更专业的海外工程管理者;持续投身公益,带动更多人参与;把十二国的经历与经验分享给学弟学妹;同时多陪伴家人,平衡事业与亲情。
他说,完美的人生不是走遍多少国家、取得多高的职位,而是专业上有所成就,公益上力所能及,内心始终向阳。
这句话听起来像一个朴素的理想主义者的自白。但在今天这个时代,朴素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品质。
他走过的每一步路,建设的每一座厂房,帮助过的每一个人,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签名。不是用笔写下的,是用时间、汗水、善意和坚守,一笔一划刻下的。
在世界的土地上,这个中国年轻人正继续行走。前方是阿布扎比,是更多的未知,是更多的可能性。而他的行囊里,依然装着那三样东西:专业、善良、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