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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中洋、张春岭:出发的地方就是归途丨校友故事(八)
时间   2026年06月05日 13:35
作者   骏马多吉 责任编辑   赵文秀 审核   暴丰

     校友简介:

韩中洋,男,大连理工大学城市学院自动化专业2006级学生,曾荣获校级三好学生等称号。2010年7月获评“辽宁省优秀毕业生”。2016年12月入职大连理工大学控制科学与工程学院,现为学院副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。

张春岭,女,大连理工大学城市学院自动化专业2006级学生,连续三年荣获校级优秀学习标兵称号。2010年7月获评“辽宁省优秀毕业生”。2013年7月入职大连联通,2018年入职大连理工大学城市学院,现为电子与自动化学院专任教师

引子:校庆上的一句话

2023年5月,大连理工大学城市学院举行了二十周年校庆典礼。

灯光打在舞台中央,韩中洋站在话筒前。台下是千百张年轻的面孔,和二十年前的自己一样青涩,一样对未来既期待又迷茫。

他说了这样一段话:“母校曾给我插上希望的翅膀,而我长大后也成为了曾经守巢的你。”
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,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。有人鼓掌,有人点头赞许,更多人——那些正在经历青春的学弟学妹们——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“守巢”二字的分量。

他们不知道,这个站在台上的人,二十年前和他们一样坐在台下;他们也不知道,还有一个人,既是这所学院的老师,也是他的妻子。

他们更不知道,这个故事里藏着一条完整的弧线:从城市学院出发,走过万水千山,最终回到原点——不是简单的回归,而是带着全部阅历的归来。

 

01

大黑山下:2006年的秋天

 

2006年,大连理工大学城市学院还很年轻。校园的每个角落都散发着蓬勃的新生气息,像一株刚破土的树苗,根系正在泥土深处拼命伸展。

那一年九月,韩中洋和张春岭走进了同一个校门,走进了同一个专业——自动化2006级,同一个班级。

大学四年怎么过的?他们的答案朴素得让人意外:“一起吃饭,一起上课,一起去图书馆,节假日去大连的景点玩玩。”

没有轰轰烈烈,没有跌宕起伏。但正是这些平淡的日常,构成了日后最坚固的回忆基石。

毕业季

每天早上,他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餐,然后去教室。下午没课的时候,图书馆是他们的“据点”。两张桌子,两盏台灯,两杯水,一待就是整个下午。那些晦涩的专业课习题,一个人啃不动就两个人一起啃;那些难熬的考试周,一个人在图书馆困了另一个就去买咖啡。

同学们看他们这样形影不离,又互相扶持,隔壁班一个同学随口开了句玩笑:“哟,这不是神雕侠侣吗?”

外号传开了,一直叫到今天。提起这个称呼,两人还是会相视一笑:“挺怀念当时的纯粹和热闹。”

但真正的“侠侣”,不是只有甜蜜,更是并肩作战。考研,就是他们的第一场硬仗。

大三备考期间,需要去市内上课。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得坐车出发。张春岭是个“超级晕车的人”——这个描述出自她自己的口,带着一种自嘲的坦率。每次坐车,她都脸色发白,头疼欲裂。韩中洋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每次都坐在她旁边,递水、递纸巾、帮她想办法缓解。有时候是让她靠着自己睡一会儿,有时候是提前准备好晕车药。

“考研后期,大家的情绪都有波动。我们两个人彼此理解、包容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,但每一个经历过考研的人都知道,那段时间的互相支撑意味着什么。

后来,他们双双考上了大连理工大学的研究生。这是他人生第一次重大的“突破”,也是她人生第一次重要的“证明”——那个晕车的女孩,靠着自己的韧劲和身边人的陪伴,稳稳地走过了最难的路。

 

02

光照进来的地方

 

大学四年,每个人都会遇到几位改变自己的老师。在韩中洋和张春岭的故事里,这些老师的形象格外清晰。

张春岭把最重要的一票投给了《自动控制原理》的张明君老师。

那门课是考研专业课,知识点又多又难。有一次课后,她拿着习题去办公室问张老师,本以为老师会简单讲一下思路,没想到张老师放下手里的东西,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,然后从基础概念开始,一点点陪她梳理。就像拆解一台精密的机器,每个零件都讲清楚,再重新组装。

张老师讲课向来逻辑清晰、条理分明,让人一听就懂。更让张春岭难忘的是,他总是在课上鼓励大家考研:“要有信心,不要被一本的学生吓到。” 那种坚定的语气,仿佛在说:你们完全有能力做到。正是这样的鼓励,支撑着她和同学们熬过了备考的漫长日子。

那些话像一束光,照进了她当时还有些迷茫的心里。现在,每当张春岭自己站上讲台,面对同样困惑的学生时,她总会想起张老师讲课时的从容,想起那份不疾不徐的耐心。她想把同样的信心、同样的鼓励,传递下去。

韩中洋的启蒙版图更宽广一些。他提到的不是一位老师,而是一个“组合”。

第一束光来自周晶老师的《大学英语》。韩中洋一直喜欢英语。周老师的课堂活力四射,每一节课都像一场小型竞赛。她善于调动学生的积极性,鼓励大家开口说、大胆说。“她备课非常用心,每堂课都给我活力满满的感觉。”正是在她的课上,韩中洋突破了口语的障碍,后来敢于在国际学术会议上用英语作报告。

第二束光来自梅彦平老师的《电机与拖动》《数字电路》等课程。梅老师讲课“温柔且坚定”,能很丝滑地引领学生思路,让大家不知不觉就理解了复杂的概念。韩中洋用“循循善诱”四个字来形容——这个词在今天的高校课堂里,正变得越来越稀缺。

第三束光来自英语系的付刚老师。因为英语角活动认识后,付老师自发组织了晨读班。班里人数时多时少,但韩中洋和张春岭很少缺席。“短短的30分钟,付老师却会认真准备,教会我们很多东西。”此后,韩中洋读研、读博,甚至到德国、加拿大访学,始终保持着早上30分钟晨读的习惯——用英语,也用德语。

三位老师,三种风格。周晶的活力,梅彦平的温柔,付刚的坚持。们有一个共同点:教的不只是知识,更是一种做人的态度。

韩中洋在总结自己成长时说过一句话:“老师们给我做出的表率,对我的培养,就像幼苗生长时注入的营养液一样”这个比喻很准确——营养液不会直接长成树干,但没有它,一切都无从谈起。

 

03

考研:并肩的第一场战役

 

2010年,他们一起做出了人生中第一个重大的自主选择:考研。

目标是大连理工大学。这个目标在当时看来有些“高攀”——城市学院的本科生考取985高校的研究生,难度不言而喻。

但两个人做了个决定:一起考。

备考的日子是枯燥的。早上六点起床,晚上十一点回宿舍。中间的十几个小时,全泡在自习室里。英语真题、数学模拟、政治背诵、专业课习题,一项一项过,一遍一遍刷。

最难的不是学习本身,而是心理波动。

复习到后期,韩中洋的效果不错,开始有了一个念头:要不要挑战比大工层次更高的院校?但又怕失败,左右摇摆。

他找张春岭商量。她的回答很简单:“别犹豫,勇敢做。想挑战更高的,我陪你;想继续考大工,我也陪你。”

这句话里有一种罕见的态度:她不是在替对方做决定,而是在为对方提供“无论你怎么选我都支持”的安全感。这种安全感,比任何具体的建议都更有力量。

后来韩中洋选择留在大工继续深造,但“别犹豫,勇敢做”这句话却成了他日后面对无数选择时的一个内在声音。“可能不是每次这么做都对,但她减少了我的不必要内耗。”他说。

考研结果出来的那天,两人都考上了。韩中洋控制科学与工程专业,张春岭也顺利录取。

这是他们共同的骄傲。“我们最难的那段时间就是一起准备考研的时候。”这句话里没有夸张,没有煽情,只有一个简单的事实:他们一起扛过了最难的日子,并且赢了。

 

04

分岔与交织:两条路

 

研究生毕业后,他们的人生轨迹开始出现分岔。

韩中洋选择继续读博,留在控制理论与控制工程领域深耕。这是一条“向上”的路——博士、博士后、副教授、博导,每一步都清晰可见。

“清晰”不等于“容易”。

读博期间,他的小论文发表得不错,过程相对顺利。真正的挑战出现在博士论文外审环节。当时他正在德国随导师开会,外审结果出来了——一个“大修”。按照规则,这需要经过两个月以上修改才能申请答辩。

“那会还是比较沮丧的,而且专家给的意见模棱两可。”他说。在异国他乡,时差还没倒过来,迎面就是一盆冷水。但最终,他还是沉下心来修改,顺利通过了答辩。

“现在想想,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,才真正看到了现实的残酷,并一直到现在,不断地处在挑战与突破的循环中。”

这段经历教会他一个道理:顺境不会让人成长,真正的成长都发生在“模棱两可”的困境里——当你不知道怎么办,但必须办的时候。

与此同时,张春岭选择了另一条路。

2013年,硕士毕业后,她进入中国联通大连分公司,从事市场工作。这一干就是五年。

韩中洋、张春岭与同学合影

五年里,她学会了什么?“快速适应环境,灵活变通,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工作方法。”国企的节奏相对稳定,但市场口的工作常有突发情况——政策变化、客户需求调整、竞争对手出招——每一次都是一场小型战役。

这段经历塑造了她踏实、负责、善于协作的职业素养。但内心深处,她始终觉得“市场工作跟我的专业有差别”。这种“不对口”的感觉,像一根刺,隐隐地扎着。

2018年,她做出了一个在外人看来有些“逆流”的决定:离开联通,回到母校任教。

促使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有两个。一个是“对母校的热爱和对教育事业的向往”——这不是套话,而是她内心真实的渴望。在联通工作的五年,她积累了大量的实践经验,“一直觉得自己还有很多知识和经验想要分享”。

另一个原因更个人,也更深刻:“看到很多年轻的学生,就像当年的我们一样,对未来充满迷茫。我希望能回到母校,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实践经验,引导他们成长,帮助他们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。”

这句话里有一个关键的认知转移:她从“被帮助者”变成了“帮助者”。当年老师们帮她渡过了迷茫期,现在轮到她来帮下一届学生了。

从企业到学校,从工程师到教师,角色的转变带来了一系列挑战。刚上讲台时,她很忐忑,“不断向前辈老师请教,手写了单片机原理及应用、数字电路和很多实验课程的讲稿”。回校前两年,每次备课都要到深夜。

但最大的挑战也是最大的乐趣。当看到学生从懵懂到理解,从理解到应用,从应用到创新;当收到学生的感谢信,分享考研成功的消息;当看到学生顺利毕业、找到心仪的工作——“所有的辛苦都值得。”

她讲过一个特别动人的细节:她带的一个19级自动化学生考研时正值疫情,原定的线下辅导被迫中断。她选择了最传统的方式:把学生发来的题目抄在纸上,一步步写出解题思路,然后录成视频发送给学生。

“虽然那段时间很辛苦,但是当学生成功上岸,把好消息分享给我的时候,我内心充满了成就感。就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,因为老师的帮助我才考入大连理工大学。

她把当年从老师那里得到的,原样传递了下去。

 

05

异国的孤独与200个饺子

 

2018年,韩中洋获得了一个去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做博士后研究的机会。

对于很多学者来说,海外经历是学术履历上亮眼的一笔。但韩中洋回忆起那段时光,用了“痛苦”这个词。

“很多人觉着,去发达国家做博士后,应该是要么接触高精尖技术,要么吃吃喝喝玩玩乐乐。但事实完全不是这样。”

事实是:他的身份很尴尬——并不确定能否入职大连理工大学,博士后结束后可能“流浪天涯”。薪水不高,要维持加拿大的开销,还要补贴家用。经济上不宽裕,精神上更不轻松。

抵达的第一天,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旅途颠簸,他在住处放下行李,环顾四周——空空荡荡,只有一个厚约5厘米的单人床垫。“草草吃了路上买的面包,躺下去根本睡不着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,他慢慢适应了一个人的节奏:自己做饭,自己洗衣,一天说不上几句话——说话的场合仅限于超市购物和偶尔的实验室交流。

“整整12个月,最大的收获就是抵抗孤独和不确定性。孤独来自人生地不熟,不确定性则是不知道这孤独的12个月后我会在哪里。”

他学会了一件事:专注于眼前,不去回想和畅想太多。把每一天过好,把眼前的任务完成,至于明天会发生什么——等到了明天再说。

这是一种被迫习得的哲学,但后来成为他面对一切困境的底层方法论。

12个月里,最温暖的一天是2018年春节。

张春岭从大连几经转机,飞了十几个小时,出现在他面前。

她看到那个5厘米厚的床垫,二话不说去买了真正的床架和床垫。她帮他做好了饭菜——不是一顿,是好几天的量。离开之前,她包了200个饺子,一个个码好,整整齐齐地冻在冰箱里。

200个饺子。这个数字不需要任何修辞,本身就是修辞。每一个褶皱里都藏着一个等待,一个“我在远方想着你”的无声告白。

在零下三十摄氏度的埃德蒙顿,那个小小的冰箱里冻着的不是饺子,是家的味道,是有人等着你回去的信号。

韩中洋在采访中提到这件事,语气依然带着那种“被救过”的感激:“那段漫长路途里的温暖,也给了我继续下去的勇气和力量。”

06

双核家庭:忙碌中的默契

 

回国后,韩中洋顺利入职大连理工大学,从博士后到副教授、博导。张春岭则继续在城市学院任教。

两个人同在自动化领域,但一个深耕学术前沿,一个侧重应用与教学。韩中洋把这称为“同领域,不同赛道”。

这种关系形态有一个天然的优势:他们不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解释自己的工作,对方就能理解。

张春岭懂韩中洋科研中的枯燥与攻坚的艰难,“知道他为了一个实验数据反复调试,为了一篇论文反复打磨的付出”。韩中洋也懂她教学中的琐碎与用心,“明白我为了备好一堂课、帮学生解决一个实践难题的投入”。

这种理解,是亲密关系中最奢侈的东西。

但理解不等于没有矛盾。两个人都忙,都累,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。

韩中洋的科研工作更忙,经常泡在实验室、带学生、参加学术会议。家里的日常琐事、照顾孩子,主要由张春岭承担。周末的时候,韩中洋会主动照顾孩子,尽量让她休息一天。

“有时候他科研太忙,晚上我要‘一拖二’;有时候我备课太累,情绪不好,会无意间跟他发脾气。”

冷静下来以后,他们都明白:两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忙碌,难免会有疏忽。“关键是要互相体谅、互相包容,不纠结于小事,珍惜彼此的陪伴。”

2025年国庆节一家四口集体出行,在金石滩发现王国合照

这段话里没有浪漫主义的夸张,只有一种朴素的、经过时间检验的生活智慧。亲密关系的真相不在于没有矛盾,而在于矛盾之后的互相理解;不在于分工的绝对公平,而在于不公平时的主动补位。

有一个细节特别能说明这种默契。

张春岭每天早上要赶班车上班。有一次没听到闹钟睡过了,之后每天早上,韩中洋要是没听到她的洗漱声就会主动叫她。“我心里很惭愧,因为早上早起他也休息不好。”但韩中洋从来没有抱怨过。他只是默默地设了一个自己的闹钟,比她早十分钟。

这些微小到不值一提的日常,才是真正的爱的语言。不是玫瑰,不是烛光晚餐,而是早上的那一声“快起床,班车要赶不上了”。

 

07

孩子:一个男人真正的“顿悟”

 

韩中洋的人生中有一个重要的转折点,与学术无关,与荣誉无关,与一个生命的诞生有关。

“顿悟和启发可能开始于我女儿的出生。”他说。

这句话的背后是一个深刻的判断:“我觉得一个男人,就业、结婚并不算真正成熟,有了孩子才算成熟

为什么?因为孩子会带来无数的问题和困难,而正是在解决这些问题、克服这些困难的过程中,一个人才能成长。

韩中洋、张春岭夫妇参加女儿的幼儿园元旦联欢会

他说,正是因为想培养女儿对历史和人文的兴趣,他更加热衷于阅读文史类书籍。在外处理事情陷入僵局想不开的时候,想想孩子,“就能获得难得的释怀和继续走下去的动力”。

现在,他们的儿子也快3岁了。韩中洋的手机壁纸永远是他们两个小孩的照片

“受再多委屈、吃再多的苦,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继续赶赴下一场山海。”

这句话里有一样东西比表面的励志更深——它揭示了一个真相:责任感不是与生俱来的,而是在被需要的过程中被唤醒的。孩子扮演的角色,不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对象,更是一个“唤醒者”——唤醒一个人内在的、超越自我的力量。

 

08

高光时刻与传承

 

张春岭的高光时刻,不在荣誉殿堂,而在讲台上。

“给我触动最大的是学生们的认可。”她说。

学生考研成功发来的好消息,学生找到心仪工作的喜讯,学生毕业时写下的感谢信——这些不是奖项,不是论文,不是职称,但它们是一个教育者最本真的回报。

有一次,一个学生在毕业后发来消息:“张老师,谢谢您。当年您帮我抄写题目、录视频的日子,我永远记得。”

她看到这条消息时,眼眶红了。不是因为辛苦被记住了,而是因为她终于确认:当年张老师对她的耐心,她传了下去。

而这份传承,正在被学校看见。就在这篇采访即将完成时,张春岭刚刚被任命为电子与自动化学院机器人工程专业。从当年的“晕车女孩”,到联通公司的市场骨干,再回到母校讲台,如今走向专业建设的更前沿——这条路没有白走。专业主任的身份,意味着她将不仅是一位好老师,更要成为专业发展的引路人。这既是学校对她多年教学与管理能力的认可,也是她“成为曾经守巢的你”这句承诺的又一次兑现。

参加第八届辽宁青年科学家论坛,韩中洋做题为《流程工业能源系统的综合评估与运行优化》学术报告

韩中洋的高光时刻,是一场论文答辩。

2016年,他参加了中国过程控制会议张钟俊院士优秀论文奖的竞选。那是他所在领域的核心会议,竞争对手来自清华、上交等国内顶尖高校,评奖委员会由院士领衔。

“第一次走上学校以外更大的舞台,对手来自五湖四海。当时还是挺紧张的,答辩自述一开始舌头都会打结,最有自信的英文都会发音不准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。“这份自信源于6年硕博连读生涯的认真对待,源于对‘更好’的不懈追求。”

最终,他拿到了那个奖。但比拿奖更重要的,是那个调整的瞬间——从紧张到镇定,从自我怀疑到自我确认。那个瞬间之后,他顿悟: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别人,而是自己的恐惧。

 

09

未来的答案

 

采访的最后,他们被问到一个问题:“你们心目中,什么样的人生才算‘完美’?”

张春岭的回答很长,但核心只有三个词:“有热爱、有陪伴、有收获。”

有一份自己热爱的工作,在工作中实现价值;有爱自己、自己也爱的亲人,彼此陪伴、互相支撑;有健康的身体,有真诚的朋友——这就是她定义的完美。

韩中洋的回答更短:“我觉着现在我的人生就挺完美的。有一份稳定工作,有两个可爱的孩子。如果能再要求多一点,就是我能再多一点时间陪伴家庭吧。”

两个回答,一个偏重价值实现,一个偏重实际生活。但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:不是追逐遥不可及的远方,而是珍惜脚下的每一寸土地。

他们共同的人生目标,用他们自己的话说:“事业稳步前行,家庭温暖幸福。”

在事业上,中洋希望在控制理论领域深耕细作,主持更多有价值的科研项目,培养出更多优秀的学生;春岭希望“成为一名学生喜爱、同事认可的优秀教师”。而随着专业主任的任命,这份事业又多了一重分量。

在家庭上,“给孩子一个温暖、幸福、有爱的成长环境”。

在个人成长上,“继续保持阅读的习惯,坚持自己的爱好”。

这些目标朴素得近乎平常。但也正是因为它朴素,才显得真实;正是因为它平常,才显得可及。

 

尾声:守巢的人

 

校庆典礼结束。韩中洋独自走下舞台,掌声还在身后回荡。

二十年前韩中洋与张春岭在城市学院相遇,二十年后——一个把根扎进这片土地,一个把心留给了这里的学生。

她没有站在天的聚光灯下,却一直在他的故事里,也在这所学校的讲台上。

“母校曾给我插上希望的翅膀,而我长大后也成为了曾经守巢的你。”

这句致辞,不是修辞,是注脚。

从城市学院出发,走过万水千山,最终回到原点——不是简单的回归,而是带着全部阅历、全部感恩、全部力量的归来。

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故事:出发的地方,就是归途。

而这趟归途上,他们从来不是一个人。